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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友/洪晃
我对私人空间的要求是从谈恋爱开始的。我的男朋友在北大西语系学英文,他家在国际关系学院一个筒子楼里面。比较要命的是他妈和我妈在我俩没出生的时候就不对付,所以我们俩多少得瞒着两个妈妈偷偷谈恋爱。我们最焦虑的是没地方去,紫竹院、香山、八大处都溜达遍了。后来,我的男朋友终于有了一间单独的房间,但是就在他妈妈住的房间斜对过,他妈总是可以推门而入的,所以我们也不可能作任何偷鸡摸狗的事情。最后,他想了一个招儿,叫他的死党哥们把我们俩反锁在房间里面,这样只要我们不出声儿,别人都以为房间里面没人。
就这样,我们终于在一个下午找到了两个钟头的“私人空间”,虽然不能出声,但已很激动人心。就在我们既兴奋又窘迫的时候,听见没有窗帘的窗户外面“砰”的一声,回头一看,有一个梯子架在窗户外面,窗户外面一个声音说:“哟!在家呐?”
我男朋友赶紧站起来挡住我,冲着窗户外面说:“张大爷,干嘛呐?”
外面张大爷不慌不忙地说:“我在窗户底下钉个篮子,冬天可以放点年货。” 男朋友有点着急,说:“大爷,您下来,明天我给你钉吧。”
大爷往窗户里瞅了一眼,那时候我已坐在离床很远的一个板凳上。“你好,大爷。”我说。
大爷笑眯眯地瞅着我们俩,接着在我们的窗户外面钉篮子,好像动作还特意放慢里一点,时不时地还往窗户里面张望,跟我们斗两句贫嘴。
就这样,我一生中第一次绞尽脑汁找到的““私人空间”就跟窗户外面梯子上的大爷一起度过了。 最近搬回我妈妈的四合院。早上张叔叔在前院刷牙漱口清嗓子,那就是我们的闹钟。到该吃中饭了,后院厨房就传来一声大叫:吃饭啦!晚上别人都睡了,该我们扰民了,看碟看到晚上一两点钟,弄得第二天别人都问:昨天几点睡的?那片子好像是打仗的吧?
那天,一个院子的人都聚在一个屋子里说话,我二岁的女儿从她房间里走进来,惊喜地说:大家都来了!这让我突然想起来,亲情,也许就是没有太多的私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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