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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给她另一种“母爱”。

马惠玲的眼神充满迷茫。
幼年丧父、母亲改嫁、婚姻破裂、车祸致残……似乎人生中所有的不如意都被马惠玲遇到了。寻寻觅觅中,她渴求一个温暖的家,但生活的坎坷、命运的艰辛常常让她与幸福擦肩而过。上天唯一的眷顾,是给了她一对好哥嫂,这对平凡夫妻将“长兄为父、长嫂为母”这句俗语演绎成一场人间大爱。
一场车祸白领变残疾
2007年5月30日晚11时许,吴淑萍的手机响了:“马惠玲和你什么关系?她现在出了车祸,我们从她手机里看到这个号码?”打来电话的是固原交警。“丈夫一听心急如焚,嘱咐我想办法凑钱,他立即打车赶往固原。”
马惠玲是吴淑萍的小姑子,当时是银川一家四星级酒店的营业部部长。5月30日,马惠玲坐朋友的车去固原玩,坐在车后座的她打了个盹的工夫,车翻到高速公路的路基下。等她清醒时,已在医院昏迷多日,身体十余处不同程度的擦伤、骨折,最致命的是腰椎第一椎体压缩性爆裂性骨折,如果不接受手术治疗,她的余生将只能躺在床上度过,连坐起来的能力都将丧失。“还这么年轻,不能眼睁睁看她躺一辈子。”吴淑萍和丈夫四处奔走,借来了救命钱,甚至连自己交养老金的钱都垫上了。病床前,除了哥嫂忙碌的身影,再没有其他的亲人。在耗尽5万多元的治疗费后,术后不到20天的马惠玲只能出院。
可是,出院了能去哪儿呢?谁能照顾她呢?对于马惠玲,这场飞来横祸不仅让她失去了工作,更将她后半辈子的生存问题残酷地摆在面前。
幼年丧父 母亲改嫁
命运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曲折又苛刻。
马惠玲10岁时,父亲在上班路上心脏病突发,永远离开了她。之后,母亲改嫁,马惠玲跟着母亲住进继父家,寄人篱下的生活激发了她学习的斗志。夜深人静,马惠玲埋头苦读,因为她深知只有读书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然而,就在她兴高采烈地拿着高中录取书冲进家时,母亲的话却将她推入深谷:“孩子,我没钱供你读高中,你继父也不同意你继续读书。”
痛哭后,马惠玲决心打工挣钱养活自己,一个不谙世事的初中生孤身踏入了社会的大舞台。17岁时,马惠玲认识了前夫,没人给她参谋作主,一心想有个家的她稀里糊涂地结了婚,并有了女儿。凭机灵和努力,马惠玲从酒店服务员成长为大堂领班,又升到餐饮部经理。但对于一个女人,事业的成功永远无法代替家庭的幸福。马惠玲婚后的生活并不如意,前夫没有工作,脾气暴躁,稍有不顺就动手打她。心里的痛只能自己默默承受,她甚至找不到一个说说心理话的亲人。马惠玲兄妹5人,3个兄妹相继夭折,接连痛失子女的母亲,变得有些神智不清。母亲第二次改嫁后,母女的感情渐行渐远。唯一的哥哥比自己大13岁,因为要求严格,马惠玲怕见他,甚至躲着哥哥。2005年7月,不堪忍受家庭暴力的马惠玲与前夫协议离婚。迫于无奈,马惠玲放弃住房等所有财产,独自抚养7岁的女儿,租房居住。
嫂子给她另一种“母爱”
“惠玲昏迷了好几天,醒了谁都不认识,婆婆、丈夫和我都围着她,医生指着婆婆问她:‘这是谁?’小姑子瞪了瞪没反应,眼神移到我时,嘴里挤出两个字:‘嫂子!’”每每回忆起当时的一幕,吴淑萍的内心激动不已。“直到现在我都特别感动,小姑子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认识,却记得我。”那一声喃喃之音深深地触动了吴淑萍的心。
出院后马惠玲被接回了出租房,女儿暂时托付在爷爷奶奶家。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如果身边没人照顾,她的人生只能等死。“刚出院那段时间,我从家做好饭给她送过去,晚上陪她住一起,有时忙就买点吃的放在她床边。谁都有私心,毕竟我也有家,也要照顾儿子。”吴淑萍在儿子所在的学校打扫卫生,每月挣450元钱。有人劝她:“你才40岁,也有文化,怎么不找份别的工作。”吴淑萍的想法很实在,“钱挣得少点无所谓,儿子今年中考,天天看着他我心里踏实,只要他考上高中,比什么都强。”
2007年11月,吴淑萍家拆迁,夫妻俩退掉了五里水乡新住宅区的安置房,要了套一室一厅的旧房子。“住新房是好,可还得装修,小姑子出了车祸,能借来钱的亲戚家都借过了,哪有钱装修呢。”考虑到冬天来回奔波照顾病人不方便,吴淑萍一家三口搬去和小姑子一起住。
每天早上6点,吴淑萍起床后简单收拾一下就赶到学校上班,中午一回家先给小姑子洗脸、刷牙、换床单,然后赶紧做午饭,每天12点30分儿子准时回家,“不管多忙,我得让孩子吃上热乎饭”。晚上大家都睡了,累了一天的吴淑萍还要洗白天换下的床单。“我们这个小家虽然穷但温馨,丈夫老实脾气好,儿子身体、心灵健康,放学回来给她姑姑倒尿、洗脸、刷牙、揉脚,逗姑姑乐。我没有经济能力给她治疗,只能出点力气。”吴淑萍的丈夫养了两缸金鱼,心情烦闷时,不抽烟的他便静静地看鱼。
一把轮椅让哥嫂犯了难
和其他卧床不起的病人不一样,马惠玲清秀的脸旁散发着青春的气息,明亮的眼睛闪动着聪慧。“惠玲个子高,1.72米,身材也好,太可惜了。”吴淑萍夸小姑子长得漂亮。酒店管理的职业素养锻炼了马惠玲良好的语言表达,“我感谢照顾我的哥、嫂,以前我不懂事,遇到困难,我总觉得哥哥和我年龄差距大,不理解我,不愿意去找他们,现在‘长兄为父、长嫂为母’这句话我比谁都体会的深”。一个人的时候,马惠玲细细梳理着过去的日子,想起自己过去一年只去哥哥家一两次,到了冬天,哥哥打来电话叮嘱保重身体,大年三十晚上,嫂子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叫她们母女去家里过年,连转亲戚都把她们母女也带上……此时,这些平日里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竟是如此珍贵。
“嫂子真得不容易,不仅要照顾我,女儿放假了还得照看我女儿,她一个人太累了,晚上她搬个凳子坐在我床边说话,说着说着她就睡着了,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愿意像嫂子一样照顾我。”在马惠玲心里,作为长嫂的吴淑萍胜似母亲。
“天天这么伺候小姑子,你烦不烦?“烦!当然烦了,丈夫是司机,等于在生命线上挣钱,我不能让他为家里的事分心,有时候就冲儿子发火。儿子懂事,从不顶嘴,理解我的心情。”吴淑萍说她推脱不掉这个责任。“这不光是责任,也是良心,我的兄妹也常常帮我,给我买衣服,过节送鱼肉……”
十几天前,由于办残疾证,卧床10个月的马惠玲第一次出门。哥哥背她下楼,把她抱上出租车,去医院的路上马惠玲贪婪地望着窗外,沐浴着阳光。回到家,她哭了很长时间,“我想起以前自由自在、快快乐乐的生活,看着街上能走、能跑的人,我接受不了现在的自己。每天早上一醒来,阳光照在床上,我着急想出去……谁能帮帮我,我不想睡着,我想坐起来,还想站起来。”出事后,酒店将她按自动离职处理,肇事司机送来2000元钱就不露面了,连电话也不接。
马惠玲说她想要一个轮椅,坐上轮椅起码能在家里四处活动。这让哥嫂犯了难:“我们两口子都下岗了,小姑子每天二三十元的药费都是问题,实在没有经济能力买,希望有好心人帮帮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