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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回族艺术的守护天使

  她曾是中央歌剧舞剧院的演员,参与过《白毛女》、《茶花女》及《蝴蝶夫人》等一些中外歌剧的演出;她曾是宁夏歌舞团副团长,组建了宁夏回族演出队;她的母亲赵尚英是著名的话剧表演艺术家,她的舅舅是著名抗日英雄赵尚志;在宁夏的几十年,她用“花儿”的曲调改编了几百首“花儿”,为宁夏创作出许多脍炙人口的民歌,她就是——安妮:回族艺术的守护天使。

安妮与洋弟子

  看着眼前十几张安妮的照片,她都在笑着,开心的笑、微微的笑、含蓄的笑……明亮、美丽的眼睛,透着热情、爽朗与真诚。她的女儿安宇歌说:母亲是个乐观、开朗、热情的人,什么时候看到她,她都是高兴、愉快的。
  迷上宁夏的“花儿”
  1958年,安妮响应国家号召,从中央歌剧舞剧院来到宁夏支援西北建设。
  她第一次听到那像泥土一样质朴、像大山一样粗犷的“花儿”时,立即被震颤了、陶醉了。
  此后,为了采集那漫山遍野的“花儿”,宁夏南部山区的土路、山水间,多了一个金发回族姑娘的身影;南部山区那些老姨妈、姐妹们的土炕上,多了一个虔诚的学艺者;会唱“花儿”的放羊老汉的村庄里,多了一个执著的倾听者……
  为了采集“花儿”,她忍受劳碌饥饿,在高山深谷间,追寻着牧羊人的足迹;
  为了采集“花儿”,她曾被摩托车摔断过3根肋骨;为了采集“花儿”,她的足迹踏遍了宁夏19个县市的山山水水。苦虽苦,但她体会到的,更多是快乐、是享受、是愉悦。
  后来,她开始自己创作“花儿”。从《宁夏川》写到《山川遍地金灿灿》,从《抓发菜的姑娘》写到《矿山小路》……她用“花儿”曲调改编了几百首“花儿”,有的作品在宁夏山川家喻户晓……宁夏音乐家协会副主席吉千曾这样评价安妮:在宁夏能把花儿唱得那么欢快、高兴的,安妮是其中一个。
  钟情宁夏回族服饰
  安妮还迷上了宁夏回族服饰。回族姑娘、媳妇的各种头饰,衣服的花边、头巾的戴法;小伙子的裹肚儿、缠腰,她都感兴趣。为什么回族服饰中,有一点叫里长外短?为什么回族妇女喜欢银饰品?她都有兴趣去弄清楚。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她深入宁夏南部山区,收集女子们那花花绿绿的绣品,仔细地描摹并保存起来。她还自己设计、制作回族服饰,有的还申请了专利。宁夏回族自治区成立20周年时,她设计制作了一批回族生活服饰和艺术服饰,在宁夏电视台《绿色的黄土地》节目中进行了展示。
  醉心于传播回族艺术
  在山村里,那些姑娘媳妇用来逗乐传情的口弦(又称“口口”)强烈地吸引着安妮。为了学习口弦,她帮回族大嫂做饭,白天和她一起下地劳动,晚上和她睡一个炕上;她用回族妇女喜爱的口弦,弹出了《星月映辉》。
  她并没有满足于收集、表演、创作。对于如瑰宝般浩如烟海的回族艺术,她有那么多的设想,那么多的计划。
  上世纪80年代,由她牵头,组建了20多人的“回族艺术演出队”。她自己创作作品,制作乐器,设计服装。她把农村娃娃的“泥哇呜”搬上舞台,创作了哇呜独奏曲《俏皮的尕娃子》;
  她设计、制作了银环、环鼓、三环钗、羊头弦子等乐器;
  她还设计了多种具有回族特色的纱裙、靴子、头巾……
  对那些已经消亡的回族乐器,她通过调查,在图纸上复原了它们的形状;
  她曾建议在宁夏建一个穆斯林艺术城,在本子上画出了详细的图纸;
  她在弥留之际,还在惦念着未创作完成的“花儿”歌舞剧《口弦情歌》……
  安宇歌说,母亲在传播、保护回族艺术方面的意识是超前的。她在二三十年前就在做着自己今天正在做的非物质文化传承、保护工作。
老大爷、大妈们的“女儿”
  安妮待人真诚热情,在宁夏的几十年间,收获了至真的感情。到乡下采风时,她跟那些老姨妈、姐妹们睡一个炕上,吃一个锅里,她们在被窝里悄悄给她唱,给她讲;山村里的老大爷、老妈妈称她为女儿,他们来到银川看病,必定来找这个女儿。而女儿即使工作再忙,也要亲自带着他们去看病。
  几次病危,仍在惦记工作
  安宇歌介绍,母亲在宁夏的40多年,不管是在“文革”中,还是在病床上,始终如一地在追求回族艺术。
  1969年,安妮生病了。那年,正值“文革”中期,她被下放到固原杨郎乡劳动。艰苦的体力劳动,匮乏的物质生活,和夜以继日地整理她那些宝贝似的回族艺术资料,她病倒了,被诊断为肾上腺皮脂功能减退。当时,这在全国都是很罕见的病。
  一天,11岁的安宇歌在沈阳姥姥家接到宁夏歌舞团拍来的“安妮病危”的电报。
  姥姥带着安宇歌来到宁夏。她在医院看到母亲时,安妮已经深度昏迷了8天。在至亲的呼唤下,安妮终于醒过来了。医生给她下的结论是:她的生命,只有3个月了。
  “母亲和她的所有物品,都被带回了沈阳。姥姥每周在农场劳动,一周回家一次。”安宇歌回忆说,“辽宁歌剧院以前的那些伙伴都来找母亲,他们说:‘安妮,你在家干吗?难道等死吗?不如跟我们一起排练合唱吧?’那时,正在演歌剧《白毛女》、《收租院》,母亲从此投入到合唱队的排练中,非常快乐。3个月过去了,她活得好好的。她在沈阳待不住了,非要回宁夏。但从此落下了病根儿。”此后,她每天要吃很多药来维持身体激素的正常运转。“1974年,姥爷去世。我和母亲回沈阳料理后事。到了北京,母亲由原来的病引起了急性肠出血。头天晚上她就便血,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她都在忍耐。第二天,在公交车上,她疼得跪在地上,手撑在座位上。好容易捱到医院,立刻进行抢救。她从昏迷中醒来后,让我拿来她的小本子,开始在床上整理那些没写完的东西。”
  女儿心疼她说:你现在这么虚弱……她说:“没关系,我的生命我知道,随时都有可能会走。我有精力的时候就会能完善多少就做多少。”
  女儿继续母亲的事业
  安宇歌现在正在做着母亲未完成的事业。她现任宁夏群众艺术馆副研究员,是著名的口弦演奏家和民歌演唱家,被誉为口弦皇后。她曾荣获“中国第四届电视歌手大赛金奖”;2006年在有西部10个省、自治区的129名民歌(花儿)歌手参加的中国西部民歌(花儿)大赛上,安宇歌的花儿对唱荣获金奖。她也是2006年国务院公布的首批518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宁夏回族口弦的传承人之一。
  2002年12月3日中午,安妮住进宁夏医学院附属医院。凌晨2时多,昏迷中的安妮突然睁开眼睛,说:我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我今天脑子比较清楚,我给你讲一讲我们过去采风时的事……讲那些已经消亡了的回族乐器……她去世时,把一生创作、收集的回族艺术资料全部留给了女儿。(马伟/文)

  个人简介:

  安妮,全名塞里麦·安妮。回族艺术家,国家一级演员。1934年5月出生,14岁时在沈阳橡胶厂当电工,能歌善舞,被东北文教队吸收。后调入北京中央歌剧舞剧院,在30多个歌舞剧中担任角色。1958年来到宁夏歌舞团。她创作的《乐呵呵》、《回族姑娘多快活》、《我爱宁夏好家乡》和《阿哥阿妹比着干》等民族歌曲曾在宁夏家喻户晓;她成功编导了“花儿剧”《巴浪湖畔》,并在“花儿剧”《曼苏儿》中担任女主角。
  她挖掘、整理、创作的《永远跟着共产党走》、《阿哥的羊群上了山》被评为优秀民歌,《幸福生活乐无边》、《你的光辉永放光芒》、《心里的“花儿”漫上来》等被评为自治区优秀作品。2002年12月3日因病去世,享年6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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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李涛
 来源:新消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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