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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杨派艺术成功的实践者,忠诚的传播者,后起之秀的严师,戏迷的良师益友。
——当代著名戏剧理论家、教育家、戏剧史家张庚对李鸣盛的评价

李鸣盛(中)与李鸣(右)、李鉴(左)父子三人同台演出《失空斩》。
走进宁夏京剧团的大院,时光仿佛一下退回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低矮的旧砖房前是不太平整的小道,从墙内探出头的树枝还在等着春的消息,一排三层的楼房略显局促地站在大院的一边,倒是迎面墙上标着箭头的 “小剧场”几个大字提醒着人们,这儿就是曾经声名显赫的宁夏京剧团。
谁能想到,三十多年前,李丽芳、王和霖、班世超、俞鉴等众多全国知名京剧表演艺术家,都在这儿工作、生活过;《失空斩》、《伍子胥》、《杜鹃山》、《六盘山》……一大批深受观众喜爱的剧目就是在这个不起眼的大院里排练出来的。
说到宁夏京剧,有一个人不能不提——李鸣盛,作为宁夏京剧团的副团长,他带领着全团人让京剧在宁夏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开枝散叶。
子承父业
1926年12月12日,在北京前门外鹞儿胡同甲17号李华亭的家里,一个胖乎乎的男婴诞生了。和所有望子成龙的父亲一样,李华亭给孩子取名李士琳,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一个有学识的人,出国留洋改换门庭。
其后的事情却让李华亭渐渐失望。李士琳不太喜欢学习,一上课就打瞌睡,一提起书本就头疼,却对京剧有着浓厚的兴趣。其实这也难怪,因为父亲李华亭当时已经是天津春和戏院的主要成员,专门负责戏院里邀角儿、安排戏码儿等有关演戏的事务,李士琳和姐姐李多芬利用这个便利条件,常在戏园子里听戏。时间长了,他竟也暗自学了一些。
有一次,李士琳随父亲到马连良先生家作客。小士琳一边听着大人们讨论京戏,一边不由自主地点头,有人提议让他唱一段听听。初生牛犊不畏虎,他落落大方地来了一段《借东风》诸葛亮的唱段,一口气唱完,在座的叔叔们连声叫好,就连马连良先生也夸他是个学戏的好坯子。马先生的这句话,使本想让子孙改换门庭的李华亭终于下定决心,开始全心全意培养李士琳学习京剧,并给他取了艺名“李鸣盛”。
初露头角
李华亭和许多角儿相熟,所以他没让李鸣盛进科班学艺,而是花重金把老师请到家里来悉心调教,范儒林、张连福、刘盛通、李盛荫、沙世鑫、蔡荣桂等都为李鸣盛说过戏。也因为天资聪慧,加上吃得了苦,小鸣盛12岁开始学戏,13岁就登上了前门外广德楼戏园的舞台。1940年2月,登台仅4个月的李鸣盛就以童伶须生的身份,搭入名坤旦吴素秋的剧团,在天津中国大戏院首次亮相。这一亮相果然一鸣惊人,李鸣盛征服了什么角儿都见过的天津戏迷们。
虽然那以后李鸣盛也遇到了“倒仓”(也就是男孩子在变声期里嗓音变得沙哑难听)和因为唱腔处理不符合戏迷欣赏习惯而被喝了倒彩的事情,但这些都没有阻碍他的发展。他结合自身特点,不仅继承了杨派、余派,还吸收了谭派、马派的艺术,在京剧舞台上开始大展拳脚。
为战士演唱
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后,原先像一盘散沙的戏班也慢慢开始有了新的组织形式。李鸣盛曾经先后跟吴素秋、童芷苓、张君秋、杨荣环、王玉蓉、尚小云及程砚秋等名家合作,搭入“秋社”,演出《双官诰》、《烛影记》、《红鬃烈马》、《王宝钏》等传统戏。后来又参加王玉蓉领导的“蓉青京剧团”以及自己挑大梁的“进步京剧团”与名花脸王泉奎合作演出新编的《将相和》。
1952年,在言派老生创始人言菊朋的小儿子言小朋的动员下,李鸣盛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京剧团,同期加入的还有武旦班世超,谭派老生谭元寿,青年旦角李丽芳,“跟头大王”武丑郭金光,江南著名女武生俞鉴,月琴大王罗万金,著名鼓师马玉山、马玉河、马玉芳兄弟等一大批技艺高超的京剧演员。在这里,大家再也不是搭班演戏的艺人,而是奔走在战斗前线,为广大指战员鼓舞士气的文艺战士。虽然条件艰苦又充满危险,可看到战士们出生入死保卫祖国,李鸣盛他们也万分投入地表演。
1955年底,总政治部京剧团与西南军区政治部京剧院合并,转向地方成立中国京剧院四团,李鸣盛继续担任头牌主演,并随团出访过埃及、叙利亚、埃塞俄比亚、黎巴嫩、苏丹及阿富汗等国,时间长达半年之久。回国后,该团又接到命令,立即参加全国人民赴朝慰问团,李鸣盛和战友们圆满完成了慰问朝鲜战场上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的光荣任务。
由于受尽了旧社会的苦难,李鸣盛在获得艺术上的新生后,一心向党组织靠拢。直至今天,李鸣盛的三儿子、国家二级京剧演员李鸣还保存着父亲当年的入党申请书,“父亲申请入党许多次,上世纪80年代终于如愿以偿。”
国粹植根宁夏
1958年,中国京剧院四团应中央文化部要求划归宁夏回族自治区,以支援大西北建设。是年9月19日,四团的全体演员登上了开往银川的列车,32岁的李鸣盛携妻带子,也在这群人当中。当时的他是中国京剧四团的头牌,京剧界响当当的人物,正值事业的高峰。
刚到宁夏,李鸣盛他们就面临着没有房子居住、练功的难题,从没参加过体力劳动的艺术家们,不分昼夜地打土坯、烧砖、种树,用自己的双手建设起新家园。紧接而来的三年自然灾害,李鸣盛和同事们仍旧一边排演,一边积极参加劳动。
在宁夏京剧团工作的三十几年里,作为剧团的副团长,李鸣盛走遍了宁夏的山山水水,从贺兰山北麓的石嘴山煤矿,到毛主席曾率领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经过的六盘山;从黄河两岸的大小乡镇,到具有革命传统的边远老区,都留下了他的身影。李鸣盛不仅为大家演出了自己的拿手好戏,如 《失空斩》、《群英会·借东风》、《伍子胥》、《四进士》、《龙凤呈祥》等,还排了不少新戏,如新整理的《陆文龙》(前饰陆登后饰王佐)、《劈山救母》(饰刘彦昌)、《孙安动本》(饰孙安),新编历史故事剧《北京四十天》、《义和团》及现代戏 《白毛女》、《智擒惯匪座山雕》、《林海雪原》、《红旗谱》、《杜鹃山》、《六盘山》、《爱甩辫子的故事》、《重生》、《钢误》等。其中,《杜鹃山》一剧更是在1964年6月北京举行的全国京剧现代戏观摩演出大会上一炮打响,戏中李鸣盛塑造的农民英雄乌豆,获得了内外行的高度评价。周恩来总理、彭真副委员长等中央领导同志观看了演出,并对李鸣盛的表演倍加赞赏。
在宁夏的生活是艰苦的,但李鸣盛矢志不渝。上世纪80年代曾有其他地区的京剧团来信以1700元的高价薪酬邀他登台,可李鸣盛不为所动,在京剧团面临资金困难的时期,甚至主动要求将自己的工资降低。
“老爷子对家人对工作一视同仁。”李鸣说,父亲当年常在别人的戏里跑龙套,拉大幕、打追光、清扫舞台。他和二哥李鉴同为老生演员,当年也没有因为父亲是副团长而沾光,反倒是被分配到石嘴山市京剧团待了12年,直至1980年两团合并才又重新回到银川。
李鸣盛为宁夏人民无私地奉献出自己的艺术青春,党和人民也给予了他很高的荣誉:他曾先后被选为第三届全国人大代表、政协第五届全国委员会委员、自治区政协常委、宁夏文联副主席、中国戏剧家协会理事、中国戏剧家协会宁夏分会副主席等职务。
言传身教的良师
“文革”期间,李鸣盛的戏曲生涯几乎处于停滞状态,“文革”结束后才重返舞台。
为了能将这一艺术瑰宝传承下去,1980年,李鸣盛开始正式收徒,他的第一个弟子是北京京剧院的青年演员沈长春。1984年10月,李鸣盛收北京军区政治部战友京剧团青年演员李崇林为徒,同时将在宁夏京剧团任演员的次子李鉴、三子李鸣及青年演员张军也列入弟子门墙。1987年春,中国京剧院一团的青年演员于魁智也有幸成为李鸣盛的徒弟……对弟子们,李鸣盛倾囊相授,许多后来都成为各地剧团的头牌演员。
李鸣盛最后一次为人们传播京剧,是在北大的讲台上。演讲过后,他像往常一样回家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筷子突然从手中滑落,经医院检查,已是脑干萎缩。“父亲在病床上躺了两年,能说话的时候还会给别人说戏。”李鸣这样回忆父亲最后的那段日子。
2002年,一代京剧大师李鸣盛告别钟爱的京剧,走下了自己绚丽多彩的人生舞台。(李晓睿)

李鸣盛(中)和同事们在鼓楼前参加花车游行。
李鸣盛,著名京剧老生表演艺术家。1926年生于北京,12岁从张连福、沈富贵等学戏练功,13岁登台演出。李鸣盛宗余兼取马派、谭派之长,嗓音醇厚、宽高皆备,先后与梅兰芳、程砚秋、尚小云、张君秋、裘盛戎、童芷苓等同台演出,受益颇深。后期演唱行腔韵味接近杨(宝森)派,人皆以杨派视之。1958年参加宁夏回族自治区京剧团。代表剧目有《杨家将》、《三家店》、《伍子胥》、《空城计》、《二进宫》、《武家坡》、《洪羊洞》。演出新编历史剧有《大顺春秋》、《孙安动本》、《杜鹃山》、《六盘山》等。曾先后被选为第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五届全国委员会委员、宁夏回族自治区政协常委,担任过宁夏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副主席、中国戏剧家协会理事、中国戏剧家协会宁夏分会副主席等职务。
2002年因病去世,享年76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