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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专家组研究本续.

牛老与老伴

《本续》
从57岁发现《吉祥遍至口和本续》到63岁获得“毕昇奖”,牛达生的“夕阳之年”红霞满天,实现了人生中最辉煌的跨界,以质朴真诚的爱国心和对术业精益求精的探求精神,为历史更新了坐标。
2007年,最让牛达生感到意外的是,自己关于西夏古籍研究的成果被写进初中课本《中国历史》。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他觉得心里一下敞亮了许多,也踏实了许多。课本中写道:“考古学家发现了西夏时期的木活字印本,这是已知最早的活字印刷品。”而在同套教材的教师教学用书中,有更详尽的介绍:“1991年,宁夏出土的《吉祥遍至口和本续》西夏文木活字印本,为我国现存最早的木活字印刷品。”
牛达生的发现,坚定捍卫了我国“四大发明”之一“印刷术”的纯正根源,改变了多年来“泥活字是北宋毕昇发明的,木活字是元代王祯发明的”说法,把木活字的发明和使用时间提早了一个朝代。
分配到宁夏考古
1958年,牛达生自西北大学历史系毕业,与6名同学一起被分配到宁夏工作。当时宁夏回族自治区刚刚成立,随之成立了自治区地志博物馆筹备处(宁夏博物馆前身),这是有史以来宁夏第一个从事文物考古的机构。从1958年到“文革”期间,博物馆的主要工作是配合政治运动搞展览,收集展品、布展陈列等。当年牛达生去宁南山区搜集革命文物,没有机动车辆,就骑着自行车出去,一去就是好多天,连在罗山上都是骑着车翻山越岭。虽然工作繁重,但一有间隙,牛达生还是放不下文物考古的发掘和调查工作。
现在再想起那段时光,牛达生说了一个并不可笑的笑话:一群搞文物的专业人员在西夏故都工作生活了10多年,竟然不知道有个西夏陵。
1972年,牛达生眼中的春天似乎来得比往年早,全国的文物考古工作在这一年得到全面恢复。还在干校的一些专业人员先后以“落实政策”、“专业对口”为由,陆续调回原单位。3月,牛达生从干校奉调回馆,又干起了老本行。这时他才知道,在刚刚过去的冬天里,他的同事们有一个重大发现。1971年末,宁夏展览馆马文忠副馆长带领钟侃等专业人员,到贺兰山下进行考古调查,意外发现了一处规模宏大的墓群。这个发现使大家惊喜若狂,经过初步勘查,大家意识到这就是西夏陵。恢复工作的牛达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很快就参与到了西夏陵的考古发掘中。
当时文物考古工作的恢复遇到了一些阻力,很多文革期间受过批斗的专业人员的心里仍然忐忑不安。为了解除大家的心理负担,有关部门组织了宁夏赴北京参观学习团,两赴北京,并受到王冶秋(时任国务院博物馆、图书馆工作口负责人)的接见。王冶秋在听了宁夏的文物考古工作汇报后指出:西夏是宁夏的特点,宁夏应把文物考古的工作重点放在西夏,可以搞西夏出土文物展览,要派人学习西夏文。学习团又向王冶秋提出一个问题:能不能发掘西夏陵?王冶秋明确表示:“西夏陵墓可以发掘,盗过的更可以。”王冶秋的表态意味着宁夏拿到了发掘西夏陵墓的“通行证”,那一刻,牛达生和同事们的内心激动无比。
发掘西夏陵
1972年春夏之交,西夏陵墓的发掘拉开序幕,当时交通极不便利,牛达生和同事们去现场要么是搭上山部队的顺车,要么就骑自行车去,30多公里的路程一大半还是上坡道,其艰难可想而知。随后进行的6号陵考古发掘轰动了银川古城乃至全国,有关领导、各界人士和专家学者纷纷到陵区参观,发掘现场热闹非凡。前来参观的日本友人对着西夏陵惊呼:“东方的金字塔!”1978年自治区成立20周年之际,宁夏博物馆以西夏陵出土文物为主进行陈列展出。这是国内第一个西夏文物专题陈列,吸引了区内外众多观众。西夏陵的发掘,让牛达生逐渐意识到深入研究西夏文化,对于宁夏的文物考古事业至关重要。
1986年初,时任自治区政府主席黑伯理提出发展西夏旅游。在西夏陵开发利用的专题会议上,牛达生提出了应该首先摸清西夏陵的“家底”,进行一次全面而系统的调查测绘工作。西夏陵区总面积约50多平方公里,地形非常复杂。牛达生和一大帮来自各部门的专家尝够了日头暴晒,灌足了风尘沙砾,跑遍了沟沟坎坎。测绘工作一直持续到1990年,西夏陵区现存帝陵9座,陪葬墓206座的“家底”终于清楚呈现。
西夏木活字的发现
1990年11月下旬,贺兰山拜寺沟深处传来一声巨响,挺立了900多年的西夏方塔被不法分子用炸药炸毁。次年8月,年近六旬的牛达生主动请缨出任领队,带领宁夏文物考古研究所人员对古塔废墟进行了一个多月的清理发掘。这次考古发掘,是牛达生一生最后一次田野考古,也是最为艰苦的一次。拜寺沟山大沟深,怪石嵯峨,道路崎岖,别说汽车,连架子车都推不进去。进入沟内只能步行,而运送行李、工具、食品就得靠当地村民的毛驴。由于材料运不进来,无法搭帐篷,牛达生和同事们只能改造放羊娃垒的石窝,扩充加固后在顶部搭上油毛毡,乍看倒有点像房子。就是在这样近乎“穴居”的条件下,此次发掘发现了包括西夏文佛经在内的大批文物。在随后对其中的西夏文佛经 《吉祥遍至口和本续》(此后简称 《本续》)进行深入研究中,牛达生开始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跨界研究。
因为《本续》的发现,牛达生重新当了回学生,逐步介入另一个学科——印刷史。在几年的研究中,牛达生两次在《中国印刷》杂志发表关于《本续》的研究文章,引起了世界范围的关注。为了进一步证实《本续》是西夏木活字版印本,1994年牛达生向有关方面提出组织鉴定西夏木活字。
经过两年的积极努力和等待,牛达生终于迎来了一生中最激动的时刻。1996年11月6日上午9时,西夏木活字成果鉴定会在中国印刷博物馆正式举行。由国家文化部、新闻出版总署、国家文物局、中国历史博物馆、中科院、中国社科院、中国印刷技术研究所等单位的专家组成的鉴定委员会,充分肯定了牛达生的研究成果,认为西夏文佛经《吉祥遍至口和本续》“为西夏后期(12世纪下半叶)的木活字版印本”,“是迄今为止世界上发现最早的木活版印本实物,它对研究中国印刷史(特别是活字印刷史)和古代活字印刷技艺具有重大价值”。因为牛达生在西夏木活字版印本方面所做的贡献及其在中国印刷史研究领域所具有的重要地位,1997年6月19日,在中国新闻出版署举行的“第五届‘毕昇奖’授奖大会”上,牛达生获得了“毕昇奖”。
2002年,国家档案局首次公布“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一共48种,罕有人识的《吉祥遍至口和本续》名列其中。
牛达生的同行、宁夏博物馆研究员杨秀山这样介绍这位长者:“对于学术,牛老有罕见的忠诚度,他生命的90%以上都给予了考古研究!”
晚年的牛达生,活得比任何时候都充实。早在1993年,刚过花甲的牛达生在儿子的指导下开始学习电脑,很快就一发不可收拾。如今这个75岁的老人,每天对着电脑工作7个小时!牛达生先生是记者所遇到最高龄的“电脑狂人”。
牛达生说:“我一直奉行活到老学到老,就是死,我也要死在电脑前!” (贺璐璐/文)
牛达生简介
牛达生,1933年生于山西太原,1958年毕业于西北大学历史系。现为宁夏回族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担任宁夏大学西夏研究中心兼职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西夏研究中心学术委员、宁夏回族自治区文史研究馆馆员。享受国务院颁发的政府特殊津贴。长期从事文物考古工作,研究兼及宁夏史地、西夏学、钱币学、印刷史等学科,发表论文、报告等130余篇。主要著作有校点本《嘉靖万历固原州志》(合作)、《西夏遗迹》和《西夏活字印刷研究》。参与编写《中国钱币大辞典》、《中国民族建筑》和海峡两岸同时出版的《中华印刷通史》。主持并完成了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拜寺沟西夏方塔》。因西夏木活字的研究成果,获新闻出版署印刷行业最高奖“毕昇奖”和文化部第一届文化艺术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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