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黄永锐 62岁对于很多人来说已是“托老”的年龄,而海原县民族文工团退休职工张明公却不然,他全新的事业才刚刚起步:继续创作回族花儿剧本,为打造宁夏人自己的地方戏而呕心沥血。让人意想不到,这位潜心于回族文化的老人,户口本上赫然写着——“民族:汉”
“现在生活太好,把不该享的福都享了!”在海原县城借住的一间斗室里,年逾花甲的张明公笑着说。县文化旅游局书记李存文介绍,他的回族花儿剧本《大山的女儿》,就是在这间房子里问世的。
18年来,这位汉族老人发掘回族花儿文化痴心不改,已创作小品、表演唱、花儿歌舞及回族花儿剧等各类剧本百余部,近半数都以回族花儿为主要艺术元素。如今,张明公心中孕育着一个更为宏大的愿景:打造宁夏地方戏——回族花儿剧。
“入戏”之路:小戏迷的成长之路
1945年4月24日,张明公出生在海原县史店乡米湾村。不满两岁,母亲撒手人寰。儿时的张明公生活困苦,唯一的乐趣就是跟着爷爷去看夜戏。晚上回家,他还要乘大人熟睡,独自在院子舞枪弄棒。
从小染上“戏瘾”,一生欲罢不能。1957年在县城上初中,逃学看戏成了张明公的“必修课”。“上晚自习,老师从前门一走,我就从后门溜出去,到南门看戏了。”他笑着说,自己不是个好学生,加上成分不好,很快就返乡劳动。家道中落,倍受人怜,队上将13岁的张明公推荐到固原农校学习畜牧兽医专业。
入校后,张明公得到一份好差事:在图书馆做管理员。“这个机会我没放过,一天到晚看小说,其他的书碰都不碰。”他说,古今中外的小说中的动人情节,为自己后来的编剧生涯埋下了养分。不料,中专毕业的张明公却因地主成分获罪,直至婚后仍在接受劳动改造。“我不在家的年月,老婆娃娃常断顿着呢,不过要是没那些苦日子,我肯定写不出那么多戏。”提起过去,老人总是强调苦难带给自己创作灵感。
直至1979年,海原县成立文艺宣传队,已经在十里八乡小有名气的张明公突出重围,成为一名正式演员。后来文艺宣传队更名为海原县剧团,主要演秦腔、眉户剧等剧种。随着经济社会迅速发展,剧团遂渐渐遭遇冷落,更名为海原县民族文工团。缺少本土特色的演出内容,处境依然尴尬。张明公思谋着跳出秦腔丑角演员的行当,尝试向编剧的角色转型。
1984年,张明公参加了中央戏曲学院首届影视戏剧创作理论函授班,两年后结业,便将主要精力投入到研习剧本创作中。白天没时间,只有晚上看书。“老伴不理解,有一天晚上见我不关灯,就骂我这么用功,是考状元嘛?孙子一听也爬起来要看书,说是也要考状元呢。”张明公说笑着。
创作之门:从《娃们的婚事》到《上当》
1989年,张明公动笔创作。他立足海原风情水土,以婚俗变迁题材展开创作,于1990年写成眉户剧本《娃们的婚事》。
这部处女作编排完成后,参加了固原地区的创作研讨会。“别人的本子都是打印的,我的是自己拿腊板刻的,几乎没人翻。”张明公回忆道,时任自治区文化厅艺术顾问的董小吾到固原后病倒了,躺在病床上翻了《娃们的婚事》,不顾医生反对坚持来到会场讲解该剧,赞不绝口。
一鸣惊人。1990年9月,中国(北方片)少数民族题材戏剧研讨会在银川举行,不少国家级专家高度评价《娃们的婚事》。第二年,中国黄河文化节花落银川,该剧再次上演。获得全区创作剧(节目)评比的剧本二等奖。
当年夏,他到北京参加了全国少数民族戏剧学会首届戏剧理论学习班。学习结束别人都去北戴河,他却找了个借口匆忙往回赶:妻子一个人在家拔麦子呢。在火车上看到一路麦子都黄了,心里急得不行,一回来就跑到了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