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10月26日拍摄的原本将被偷运到法国的达尔富尔儿童在乍得阿贝歇获救后的电视截图。新华/路透

11月4日，法国总统萨科齐（前左）与获释的3名法国记者抵达巴黎郊区的一个军用机场。 新华社发

新闻提示

    法国人道主义援助组织“佐伊方舟”涉及偷运儿童一案，目前正在法国和非洲闹得沸沸扬扬。当地时间11月4日，法国总统萨科齐亲自飞往乍得，带回了因该案一度被关押的3名法国记者和4名西班牙航空公司的机组人员，但仍然有10名欧洲涉案人员在乍得的监狱中等待审判，其中4名涉嫌偷运非洲儿童的法国人已于5日在乍得恩贾梅纳的一家法庭出席了听证会。

    这一案件引起的思考是多方面的：一是对达尔富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人们至今还不清楚，全球舆论众说纷纭；二是人道主义援助组织究竟从哪里来的权力，竟能借“援救之名”偷运儿童；三是在21世纪的今天，非洲国家乍得的司法系统审判欧洲公民所犯罪行的资格竟然受到怀疑……

　法国总统萨科齐再次成为法国媒体的“英雄”：他旋风般走访乍得、会晤该国总统代比，充分展示其律师出身的辩才，说服对手，最终得以从乍得监狱里带回了本来遭到“绑架儿童、欺诈和合谋”起诉的3名法国记者和4名西班牙航空公司的机组人员，凯旋巴黎。

   然而萨科齐的“个人成功”，远未能使法国从这一令人吃惊的丑闻中“全身而退”。一方面其他10名欧洲人仍然在监狱等候审判。就是这次凯旋的7人，也仍然处于被乍得司法机构起诉的状态。

   从目前联合国人道机构所获得的种种证据来看，定罪的可能性越来越大；而另一方面法国国内的压力也在增加，法国各地均发生一些示威，支持被捕的涉嫌偷运非洲儿童的“佐伊方舟”组织成员。

  与此同时，法国与乍得因驻军问题正处于关系十分微妙的阶段，法国需要乍得的支持，才有可能实现欧盟调整在非洲驻军的计划；再加上整个事件披露出法国人道主义救援组织存在着的诸多问题，因此这一事件将会继续困扰法国与乍得之间的关系，甚至从长远来说，影响着法国在非洲的存在。

偷运行为早就引起注意

    “佐伊方舟”是一个非赢利性的非政府组织，在巴黎登记注册。在东南亚海啸事件后，该组织转向达尔富尔，向陷于内战的苏丹派去了不少人员。在所谓“达尔富尔面临种族灭绝威胁”的口号下，该组织于今年6月宣布，将组织大规模的救援行动，把达尔富尔地区的1000名儿童运送至欧洲，特别是法国，让需要领养儿童的法国家庭收养，以“避免他们肯定死亡的命运”。当该组织主席艾利克·布列多和8名该组织成员准备将103名1岁至13岁的黑人儿童运往法国时，在乍得阿贝歇机场被逮捕。此后，运送这些儿童的机组人员——4名西班牙空姐和1名比利时驾驶员、3名参与其中的法国记者也先后被捕。

   事实上，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联合国难民署和国际红十字会等国际组织经过调查已经查明，这些所谓的“达尔富尔孤儿”，实际上绝大多数都是有家庭的，而且都是乍得儿童。“佐伊方舟”救援组织用诈骗的手段——如表示送他们上学、教他们语言或培养他们，使他们将来能够富有等谎言，将这些儿童从他们的家庭骗出来，准备送往法国家庭收养；而这些法国家庭为收养这些“孤儿”已经支付了上千欧元的“手续费”。据透露，“佐伊方舟”的行动早就引起法国官方和警方的注意，巴黎检察院早在7月底就已经以“非法收养儿童行为”的罪名，对该组织展开调查。

   从目前已经公布的证据来看，该组织将很难说清他们口中的“达尔富尔孤儿”为何既非孤儿、又非达尔富尔战争的受害者，且都为乍得人。他们也很难说清，为何他们要制造“假伤口”、“假证词”来“证明”他们运送这些儿童出境的“合法性”。更严重的问题在于，为何这一组织能够得到必要的后勤支持、获得资金和运输能力，能够在检方的监视下进行这一被法国总统萨科齐称为“非法的、不可接受的”行动？

差点成为真正的孤儿

   这几天法国报刊、电视等都在大幅报道此事。很多从电台电视上得知真相的乍得父母前往首都恩贾梅纳寻找他们的子女，他们的证词令人吃惊。“我们的小镇没有学校。6个法国白人和一些担当翻译的乍得人前来告诉我们，在阿德雷，法国人道组织建立了一个学校，我们的子女可以到那里免费学古兰经和法语。”一位父母这样告诉法国记者。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如果这一行动未被阻止的话，这些儿童将永远离开他们的父母。另外一些父母一眼就从报刊上认出是哪个人道主义组织的人员前来说服他们把子女交给他们的。在这些证据面前，乍得司法机构已经以“拐骗”、“绑架”和“欺诈”、“合谋”等罪名，对17名涉嫌的欧洲人提出起诉，其中有12名法国人。

   到目前为止，“佐伊方舟”组织到底从法国收养家庭中收取了多少“手续费”、究竟谁在背后起着主导作用、乍得总统代比所说的为“娈童组织”和“器官摘取”组织提供儿童的指控是否真实……这一切的真相都远未搞清。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以达尔富尔人道主义危机为名贩卖儿童，已经引起全世界的警惕。

“人道主义干涉”惹的祸

   目前法国不少人道主义组织也在反思此事。一些组织将矛头直指法国外长贝尔纳·库什内和左翼作家贝尔纳·亨利·勒维。如法国《解放报》报道，与库什内曾在“无疆界医生”组织共事的前总干事罗密·布罗公开批评 “库什内与亨利·勒维等人应负这一事件的道德责任”。

   布罗揭露，“佐伊方舟”组织正是在库什内等人的要对“种族灭绝采取行动”和“人道主义干涉权”的影响下，采取上述行动的。事实上，库什内和亨利·勒维等都大力支持“紧急救援达尔富尔”、“SOS达尔富尔”等多个人道组织，在“不行动就是犯罪”的借口下，强力介入达尔富尔。

   《解放报》写道：3月20日，库什内曾在上述组织的集会上说，达尔富尔死亡30万人、流亡200万人，是一场种族灭绝。在另外一篇文章中，库什内写道，在达尔富尔地区每个月都有1万平民被打死。而事实上联合国调查的结果是，自2004年以来达尔富尔地区每月死亡平民约500人。在达尔富尔活动的其他法国人道组织约有13000多成员，不同意库什内的做法和说法，库什内为此大发雷霆。正是在这种极其夸大人道主义灾难的情况下，“佐伊方舟”组织找不到足够的达尔富尔孤儿，竟然到乍得去骗拐乍得儿童。

“回国受审”凸现殖民思维

    这一事件当然在法国也引起了轩然大波。对于被起诉人员的家属来说，他们当然不接受乍得和法国当局的说法。在他们眼里，被捕的医生和人道主义救援人员都是出于崇高的人道主义目的，来解救这些“孤儿”。

   但在越来越不利于这些人的证据面前，法国家属们正在改变做法，转而要求通过法国与乍得之间的司法协议，将这些法国人送回法国接受审判。显然，在一些法国人的心目中，乍得的法律得不到他们的信任。当年法国还是非洲的宗主国的时候，这样的审判是不可想象的。更令人吃惊的是法国左翼政党的反应。社会党第一书记奥朗德居然也要求法国公民“应在”法国接受审判，似乎乍得没有资格审判法国罪犯似的。

   在反对派的推动下，法国舆论也在转向，以至于法国总统萨科齐在表示“尊重和相信”乍得司法机构的同时，也要求把法国人带回到法国接受审判。由此可见，法国与非洲的关系远未脱离十八、十九世纪的阴影，难怪法国外交部女黑人国务秘书、负责人权问题的雅德在国民议会回答反对党质疑时说：“法国作为非洲爸爸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乍得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我们必须尊重这一事实。” （据《文汇报》）

纪录片加重了人们的怀疑

    据美国媒体报道，11月4日晚些时候，法国电视频道M－6播放了一部纪录片，进一步加重了人们对“佐伊方舟”运作方式的怀疑。

   纪录片中大部分画面是其中一名获释记者拍摄的。画面显示，部落领导人把孩子们带到该组织位于乍得东部的中心，一名工作人员既没有询问详细情况，甚至也没有要求对方提供最基本的文件或证明。

   由于乍得当局逮捕这些工作人员，录像画面突然结束。 (据《新闻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