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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连贵
我打乒乓球很早,在容国团夺得世界冠军那年就开始了。我的球拍是小学手工劳动课时的作业:在三夹板上照实物画线,用钢丝锯锯下来,再用砂纸打磨光。用它,下课我们便在学校的水泥台子上 “争皇帝”。那时,乒乓球于我不过是游戏。
真正放开手脚打球,是在进厂当了工人之后。工厂乒乓球氛围浓厚,常比赛,水平也不低。那时我住厂,下班后几乎夜夜与球泡在一起。
厂里乒乓热发展到极致,是后来的奥运冠军乔红之父乔大友造就的。他时任我厂劳资科长,是一位风云人物,居然把省体工大队几位退役的运动员 “运动”到厂里,遂使厂队实力大增。厂里建起乒乓馆,区、局一级的大赛都在这里举行。那时乔红还小,大约十一二岁,但球技成熟老到,我曾有幸与之过招,结果被干净利落斩于马下。她与体工队小队员打的一场表演赛更是赏心悦目。我记得那天她穿的是短裙、白球衣,一招一式,动作轻灵、优雅,说是比赛,更像高品位的舞蹈。
成家后我搬出了厂,但并未放下球拍。当时社会大兴跳舞之风,厂里扫舞盲,午休时,别人跳得热火朝天,我们几个铁杆球迷兀自在球馆挥汗如雨,乒乓球几乎是我每日的必修课。
退休后的一天路经附近某小区,树阴下有几个小年轻球打得热闹,我立时像被磁石吸住一般驻足观战,忍不住评说了几句。其中一位很客气地说道:“老师傅,看你蛮内行的,上来切磋一盘?”我搓揉捶捏一阵老胳膊老腿,感觉雄风犹在,上阵几个回合打得他没了傲气。后来,交谈中得知,原来社区举办暑期 “为奥运加油”乒乓赛,他们是在练兵,我笑着答允他们以后常来“指点”。
回家后,我的右臂、右腰、右腿痛了3天。我把跟随我多年的球拍又找了出来——红双喜牌,红色的胶皮,反贴,弹性好,拉弧圈非常得心应手。心里是满满的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