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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生裕
梁遇春,那个短命的天才说过一句话:懒人的春天,我甚至懒 得摸女人的屁股。对我而言, 慵懒的不是春天,而夏天。
我这人生来怕热,夏天是 我的地狱。上学期间,我每年暑假在家干农活,尤其在户外打草、割麦,热得受不了了就赤膊上阵,甚至打场也不例外。以至于,干十几天后背上就起一层皮,晚上睡在老爹旁,他给我一抹竟然“哗哗”作响。
去年,家乡某领导来银川,我们一起喝酒,他说我高考时他监考,而且记住了我的名字。我说,你喧呢么!那时我只是一个无名 的“科举”小生,哪能引起您堂 堂一个监考官的注意。他说, 没错。他喜欢书法,说我的 字写得很漂亮,所以记下了 我的名字。我以为那是后 来的事。然而,他说了 一个细节:全考场的 学生,就你一个 一边忙着答 题 ,一 边擦汗。这我才信了。我就是这样一个极其怕热的人。
夏天我最喜欢的运动是不动。我爱钓鱼。早几年常在中山公园每天花二三十元钓一堆只能干炸的小鱼。老婆说,你钓的这种垃圾鱼,早市上一堆一块钱。我的同事,那个老钓手说得更挖苦:“你小子整天就在那指宽的河里钓寸长的鱼。改天跟我到西湖钓大家伙!”于是在某个假日里,我和他起了个大早到西湖,他用海竿,我用手竿。人家一会儿钓了两条一斤半左右的大鲫鱼,我钓了一条四两的鲫鱼。中午那个晒啊,我俩索性扒光自己,留个小裤衩下水了。那时西湖靠湖边的水底都是水泥地,我俩只露个脑袋,还一人拿一瓶啤酒对吹。
如今,一来我也忙了,二来野湖的鱼也不好钓了。夏天也懒得出门。人说夏日无君子,我看此言不谬。有时一到家就光着膀子,和我家儿子,一老一少,动不动还比胸大肌。老婆对这两个“野人”深恶痛绝。这时候,如果家里门铃响了,我正在厨房光着膀子肩上搭一条毛巾做饭,儿子总要提醒我“老爹,要不要武装武装?”我说“快!分头行动。”
林语堂在他的《拟金圣叹不亦快哉二十四事》这样写:华氏表九十五度,赤膊赤脚,关起门来,学顾千里裸体读经,不亦快哉!懒人的夏天我喜欢这样度过:三伏天,一进门,把自己扒光,放在浴缸,拿一本书来细细品读,任凉水和着知识把我的一身蠢肉慢慢浸泡。不亦快哉!
在每一个夏夜,在我的书斋,我只能保持最后 “一点”的风度,坐在电脑前记下我这拉里拉杂、随心所欲的文字。让自己的内心保持一丝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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