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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泾芮
每每这时,单位总有人告假,家中的长途电话也会不期而至。麦子黄了,我们这些打时间差的民工走得再远再累,也得回家 割麦。
每年,母亲总会提前一周给我打电话,她不要求我一定回去,就我们家那几亩麦子,对于在村子里都是干活、务庄稼好手的父母来说三两天便能割完。而这两年是个例外,我和妻远漂他乡,调皮的女儿撇在老家把母亲绑得死死的。家里的农活全落在了父亲一个人身上,而父亲每天还得到工地上或河滩里做零活或翻沙子赚取家里的日常开销。
我告诉母亲我怕是回不去了,老板总以我手上的工作别人接替不了为借口不让我休假。母亲没有嗔怪,只淡淡地安慰我没事,那点麦子父亲一个人就割了,我无奈地让母亲去县里找些麦客来割,哪怕一亩地100块钱!而母亲肯定不会。100块钱,那可是他们省吃俭用大半年的开支。
记忆中,父亲古铜色的脸颊上似乎有流不完的汗。他和母亲前头割,我随后,每次他们都会把我拉下好远。看着我手忙脚乱地追赶,父亲说:“娃,一年能学个买卖人,三年学不会个庄稼汉。”可见,务农也是一门学问,而我平日里却在精心地务那些一文不值的诗行。父亲不识字,他这时的失望又岂能是我那些拗口的句子所能言表的。
一亩地,父母往往用不了一天便能割完,只是陇东山里的盘山路崎岖不平,一亩地里的麦垛起码得装两三架子车,而山地离家太远,拉一趟麦,没有个把个小时是回不来的。
我还是没能回去,故乡三天两头传来阴雨的消息,我叮嘱他们不要太累,不要为了省钱不雇人割麦。今季,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多汇些钱回去。岂知人生一世,有的东西是无法用金钱买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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