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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玉纯
1989年3月,事先没有征求父母的意见,我自作主张报名参了军。
临走前的那天晚上,父亲认真地问我为什么要去参军,不知天高地厚的我回答:现在还有哪一个地方像我们这里一样一不通电、二不通公路?看着别的地方越来越富裕,爸爸您这个村支部书记,怎么就没有一点紧迫感呢?父亲顿时一脸尴尬。
我跨进了部队的大门,成为了驻广东特区某部火红木棉花下的一名哨兵。我参加新兵训练3个月,磨破军装两套、解放鞋3双,换得了军旅生涯的第一次嘉奖;参加海训一个月,整个人被海水泡得变了形,又脱了一层皮,换得了自己军旅生涯的第一次优秀士兵奖励;参加港口工程建设施工半年,人被晒得像石头一样黑得发亮,雨落在皮肤上不沾半点,换得了自己军旅生涯的第一次荣立三等功……在支持特区的港口工程施工建设中,我亲身感受到了改革开放的“魔力”。
一年多以后,我考上了军内一所有名的军事学院。
我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父母,可惜当时家里没有电话,只能写信告之。我的喜信还未写好,就收到了父亲的来信,他在信中高兴地告诉我,我们村终于通电了,电灯亮的那天刚好是爷爷70大寿之日,他老人家喝醉了。
4年的军校生活,家里的来信很少,父亲在信中说他很忙,村里的事情很多,他说要在3年之内把村里的公路修好,要把电话线架通。他还开玩笑说,自从被儿子批评没有紧迫感后,脑袋终于开窍了,但愿儿子回家休假那天,看到村里的变化后会给予表扬!
军校毕业命令一宣布,我就迫不及待地赶往火车站,我要回家!离家快6年了,那个大山深处的小山村变得怎样了呢?坐了23个小时的火车,我回到了家乡省城。汽车行驶在路上,家乡的景色让我惊喜不已,省城到县城的路变成了高速公路,县城到我们镇的沙石路变成了宽阔的柏油马路,镇上到我们村的路是一条崭新的水泥马路,山坡上树木郁郁葱葱,田地中庄稼丰收在望,茅屋不见踪影了,只见到处都是新楼房……车一直开到我家楼下,父母和邻居们见车里走出的人是我,激动得大喊:来贵客啦!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父亲的头发白了好多,妈妈说是这几年累的,邻居说是为村里的事操心太多。父亲说白了点头发也值得,大家生活变样了,要说唯一有点遗憾的,那就是当年那个吹牛想接我班的人,现在当军官了不能回来接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