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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知道他时,面对了母亲的郑重:“他人很老实,会对我好的。”我点头:“我不会反对的。您那么苦,我希望您幸福。”自父亲离去,母亲就孤独着。她的未来还那么长,我不能干扰母亲的幸福。
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身出户。因为,他的两个儿子坚决反对他再婚。他有这样自私的儿子,以后两家人怎么来往?只有母亲不断付出吧。我看着他,目光淡然。
(一)
弟弟妹妹学了我的样子,对他不肯亲近。他倒是不在意,每天都准备很丰盛的早餐,凉菜热菜,牛奶豆浆,面包馒头,换着花样来。周日,我倚在门口,看他将头天卤好的牛肉从冰箱拿出,仔细地切成纸一样的薄片,心里渐有了暖意。
叔叔,歇一会吧,我来切。
不用,不用,我切习惯了。
一旁的母亲拉过我说:“他有厨师证呢,业余考的。”
哦,原来他的角色是厨师。
(二)
后来,妹妹有了孩子。小孩常常爬到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与他嬉闹。再后来,他退休了,开始整日带孩子。小孩特别淘气,将房间当成战场,一次次冲锋,斗志昂扬。茶几上摆的东西,小手一挥就能全部划拉在地。就连影集里珍贵的旧照片,也会翻出来,用笔划得遍体鳞伤。更别说一次次与小朋友打架,到处惹事生非了。
连母亲都头疼了,有那样一个调皮的外孙。倒是他,很耐心地,一遍遍给孩子讲道理,尽管调皮的孩子根本听不进去,下次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他却依然和蔼着,宽容着。
那时候,他的角色是保姆。
(三)
一年中,他和母亲会从千里之外,来我的家小住几日。
依然是一日三餐的忙碌。他每天都去早市,早、中、晚餐天天丰盛,以致我那上学的女儿常常为此召开我的批斗会:“姥爷,你不要回家。我妈做饭一点都不认真。尤其是早餐。”他乐呵呵地笑:“你妈忙呀,天天上班。姥爷又没什么事。”
做饭只是序曲。每天下班回家,我都能看到家里的变化——散了的扫帚被重新捆好,玻璃亮了,地干净了,锅灶边沿的污垢也都清除了。“每次来我家就干活,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会请家政的,您千万别累着。”我一次次劝阻他。
他却不听,我知道,他的角色是保洁员和修理工。
(四)
他要和母亲回老家了。
“叔叔,你和我老妈去旅游吧。我已经给你们报了名,夕阳红专线,钱也交了。”我拉他的胳膊说。他吃惊地摇头:“怎么能用你的钱?”
为什么不能呢?70岁的他,给了母亲幸福,也给了我们欢笑。他当过厨师、保姆、保洁员和修理工。如今,我要给他一个新的角色——当一个幸福的父亲,有子女孝顺着他。 (李小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