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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租住在我们院多久了,我也记不清楚,只觉得他本来就是我们这个大杂院里的人似的。
其实小马的家在千里之外,他17岁就来这个城市打工,先在一家装潢店里当学徒,干了3年后开始独撑生意。到现在,他来这里已经有20个年头了。
小马就住在我家对面,他把那间租来的房子打扮得清新雅致。小马人很热心,不管哪家有活,只要站在大杂院的门口,喊一声:小马,来一下。立马就能听见他爽快地回应。他给院子里的人干活从不收钱,有的主人过意不去,就炒几个菜,拎一捆啤酒回来。一瓶啤酒下肚,他就指着自己通红的脸说:“不能喝了。”
小马在这儿生活了一年又一年,人们见他还是形单影孤,就热心地给他介绍对象。小马明白自己凭手艺吃饭,生活不过略有节余罢了,从不奢望找个未婚的城市女孩。后来,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位离异的下岗女工,那女人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小马极满意,对那母子俩特好,人们常见他给孩子买东西。可两三个月后,我们再没见那母子俩来。原来那女人说小马这老实人难挣钱,养不了她们母子。
从那后,小马对谈对象的事再没了热情,人也比从前更沉默了。
一天,院里的人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说小马因为嫖娼被抓,问这儿有没有他的家人。大院里的人商量之后,凑够罚款把小马从派出所里领了回来。小马一出来就扑到一位大叔怀里号啕大哭,他说他给一家发廊做装修时受不了发廊女的勾引才干了坏事。20年前来到这儿是光棍一条,现在是一条光棍。原来还有个好名声,现在啥也没了……大叔叹口气,拍拍小马的肩膀,搂着他回家了。 (李新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