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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触目惊心的大地震发生后,全国各地的记者几乎都在第一时间赶赴灾区进行采访,我在向他们表示崇敬的同时,也隐隐担心。
作为在新闻行业工作了10多年的人,我担心一些 “敬业”的同行会给受伤者造成第二次伤害。这种担心并非多余,因为若干采访稿件中已见端倪。“你的亲人都不在了,你伤心吗?为什么还能坚持在工作岗位上?”“房子倒了,你现在是什么心情?”诸如此类的问题比比皆是。这样的提问,无异于把受伤者刚愈合的伤口又一次撕得鲜血淋漓。伤者目前需要的是平静,是鼓励,而不是重温。重庆卫视的记者凯东在医院问一个刚接受完手术治疗的孩子:“疼吗?”“疼。”“好孩子,坚强些,叔叔相信你很坚强!”说完,他拍了拍小女孩儿的头。相比较而言,我认为他更有人情味。
记者作为一种职业,当然有自己的职业标准,比如,他们必须把最新最真实的消息发给读者和观众。但是,记者首先是一个人,善良是第一要义,要懂得以心换心,尤其要站在被采访者的角度考虑问题。当职业行为和人性准则发生冲突的时候,应该毫不犹豫地让位于后者。河南电视台一位女记者在采访过程中,毅然扔掉话筒去救助落水儿童,你会去指责她没有职业道德吗?我有位英年早逝的同事,名叫刘清旭,他任驻地记者时,经常接待一些上访的市民和村民。他曾经对我说:我知道这些事写不成稿子,但如果不帮他们解决困难,我就会心里不安。与此相反,美国著名摄影记者凯文卡特,拍了一幅名为“虎视眈眈”的作品,画面上是一个因疾病和饥饿危在旦夕的非洲小孩,旁边一只秃鹫在虎视眈眈地等待孩子死去。这幅照片获得了美国新闻界最高奖——普利策奖。有很多人质疑:一个孩子的生命难道不敌一个新闻奖项?从完成新闻使命上讲,凯文卡特没有错,但从人性的角度看,他是不是应该先去救助那个可怜的孩子?后来,凯文卡特面对人们铺天盖地的指责与质疑,饱经良心的折磨,最后开枪自杀。
其实,在重大事件面前,我们记者有很多角度可挖,但不要忘记自己首先是个善良的人。因此,我向那些进行了恰当采访的记者致敬,向他们伟大的人性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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