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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刚
1976年,我经历了生命中的第一次地震,那情景至今记得。
那是秋初之际,从一入秋就开始了连阴雨,淋淋沥沥地下个不停。那个早晨,正在屋子里做针线活的母亲忽然觉得一阵昏眩,接着看见电灯泡来回大幅度地摆动。母亲立即丢下手上的活,一把拉起我将我夹在腋下,向屋外飞跑而去,边跑边向还在屋里人喊着:“地震了!快跑!”片刻,大家都从屋子里跑出来,聚集在村中泥泞的土路上。
那年的地震忽断忽续,持续了很长时间。后来,大家在空地上搭建起了防震棚。说是防震棚,其实也就是把几根棍子用铁丝固定成一个框架,上面铺上厚厚一层玉米杆子,用来防风防雨遮挡路人的视线。平时我们就生活在这棚子里,只有做饭上厕所才不得不回家。我们在这棚子里住了多久,我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可以离开棚子回家住时,我们家倒塌了好几间房。面对倒塌的房子,家里人很伤心,爷爷劝慰大家说:“房倒了,咱们能再盖嘛,只要人好着比啥都强!”
经历第二次地震时,我的孩子两三岁了,一家人住在两室一厅的单元房内。这是1997年初夏的一个早晨,我正在上厕所,忽然发现脚下的楼板“忽扇忽扇”地扇动起来,扇动厉害时差点将我扔起来。两三岁的儿子吓得“哇哇”大哭着从卧室跑出来,使劲敲打着卫生间的门。这次地震经历的时间最短,也就那么几秒钟。
事后隔了好几月,有人对我说:“你知道你儿子在外面怎么说你吗?”我摇摇头。那人说:“你儿子说 ‘地震的时候,我爸爸自己躲在厕所不出来,把我扔在外面就不管’。”
再就是今年五月这一次,这是我经历的最严重的一次地震。
当时我刚上班一会儿,忽然看见桌上的玻璃杯、烟灰缸跳跃起来,接着就觉得头晕得厉害,这才意识到是地震了,赶紧跑到办公室外面的空地上。到了外面,人还随着地面左摇右晃了好长时间。我赶紧给家人打手机,可没有讯号。于是骑车去家里,去老婆单位,去儿子学校,看见他们人都安好,才放心地回单位上班。等手机通了,赶快询问亲友的状况,我问的是同一句话:“人都好着吗?”
房倒了屋塌了,我们还有双手,一切都可以重建,只有生命才是最珍贵的。自然灾害是打不垮人们对生活的信心与热爱,它只会让我们更加热爱生命、珍惜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