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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保祥
我坐在蓝色的候车椅上等车,这个候车室很小,能够清楚地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售票口奔到站牌边的场景,他们的脸上充满了焦急和等待,也许,这里是最能够体现感情的地方。
我看到一个黑黑的中年妇女,紧紧地搂着一个中年男子,他们的依依不舍令我动容。男子回身去买票时,我听到那中年妇女口齿不清地对他大声吵着:必须买张回程票,后天的,我来这儿接你。
中年男子顺从地回头答应着,然后笑着向售票厅里张望着,那位售票员好像与他很熟悉的样子,他交钱,她给他张票,然后又递出一张所谓的回程票。我心想着,现在交通真方便,在这里居然能够买异地的回程票,下次自己也要这样享受一下。
上车后我发现那位中年男人居然与自己同乘一辆车。我向他索取回程票,说想看一下,自己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这里卖回程票。
他笑了,很狡黠地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居然是张废票,困惑地望着他,他告诉我:老弟,不好意思,哪有回程票呀,是假的。那女人是我妻子,几年前得了神经病,带她看了许多大夫,但不见好转。我经常到外地出差,家里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她也惦记着我,拖着我不让我走。后来我便骗她,车站卖回程票的,我可以同时买张回程票,到时候肯定能够准时回来,她这才允许我去外地。
说着,他伸手从包里拿出一沓废票来,他无奈地笑笑,对我说道:好歹售票员通情达理,每次见我买票时,总是拿出一张废票给我,就是所谓的回程票。糟糠之妻不可弃啊。
我的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我告诉他,放心,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妻子会好转的,他郑重地点点头,说之所以拼死拼活的挣钱,也是想早点能够医好她。
恍惚中我看见那些布满爱的回程票洒落在地上,那女子在车站苦苦等候的身影,然后,四手相握,两人抱头痛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