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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乡情
上海的阳光是奢侈的。即便不是梅雨季,鳞次栉比的摩登大楼也会遮住阳光,把影子甩在柏油路上。在某个闲暇的午后,吉粉花偶尔会回忆起自己的青春时光,日子一天天流淌,悄无声息地汇成了命运的方向。
就像电视剧《年轮》里描写的那样,1972年,19岁的上海女青年吉粉花“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上山下乡闹革命”,来到了西楚霸王项羽生命终结的地方——安徽和县乌江镇。
和吉粉花一起插队到此地的一共有10名上海知青,和当时全国各地的千万知青一样,他们的生活主要就是下地种田。在下田耕作八个月后,吉粉花被论证为又白又瘦、不适合种地。后来,她被安排在当地小学教书。
现在的乌江镇石山林场,有一座300亩的水库,有一片2280亩的山林,松树、杜仲、毛竹交错繁殖。这个林场建制时间是上世纪70年代初。在说起这个地方时,吉粉花使用的名称是“石山大队”。“吃了很多苦,好想家”,吉粉花这样说。
随着时间的推移,吉粉花初来的兴奋逐渐被磨平,她开始思念母亲那间国营食品店,思念城市的沥青街道,开始感觉到“归心似箭”四个字对内心的强烈暗示。但在这里的七年半,吉粉花只回了两次上海。原因很直接,“我要好好表现,争取上调到单位”。
当地人给吉粉花指了一条政治出路,就是读大学,这样她就可以一直留在那里教书。但是吉粉花只想回上海,其余的并不在考虑之列。在乡村漫长的时光里,吉粉花的一大期待,就是挑着担子的电影放映员——他们的出现,意味着一个很好的夜晚的到来,《地雷战》《地道战》《南征北战》。或者,以自己是宣传小分队队员的身份,带领大家摇着小旗子上街去,大喊口号。
还有就是上海人开会。每个月20号各地的上海知青聚集在一起开大会,“大家一见面就有话要不停地说,上面开大会,底下开小会”,无非是聊上海的人、上海的家、上海的地方。会罢,大家一起上街,买上海的糖果吃。
瞒恋情
在石山大队,还有一个上海自来水公司的子弟,叫刘学根。他和吉粉花,和当地所有上海知青一样,思念着那个出发的地方,那个让自己痛楚又自豪的地方。也就是在一起迸发的思乡情绪中,刘学根和吉粉花种下爱的火花。
吉粉花的母亲在19岁的时候生下了吉粉花,但是吉粉花却在比这更大的年龄不敢声张恋爱。当地有个说法像是符咒,使这一对年轻的伴侣谨慎地守护着自己的秘密。这个说法是:如果知青在当地结婚,就要一辈子待在此地。
在这里呆了两年后,刘学根被安排到江苏大丰去插队。他们开始用写信来延续着彼此的感情。吉粉花说,她没有去江苏,而他也没有来安徽。只有两人都回到上海时,才重新见面。这一别,就是五年。
1979年,26岁的吉粉花确定可以回上海了,才开始公开对别人说自己和刘学根好了。回到上海后,刘学根顶职成为自来水公司的司机,吉粉花顶职成为国营食品店的点心师,她穿着白大褂,卖糖果和蛋糕。
这个时候,成为单位职工的吉粉花学会了交谊舞、恰恰和迪斯科。她的上海生活重新回来,但却不能和刘学根完婚,原因在于当时的上海有一个习俗:男方要出新房和酒水,女方要出一台缝纫机、三只脚盆、一床被子和一床毯子。吉粉花要“挣钱办嫁妆”。
盼儿媳
吉粉花在1983年7月13日剖腹产,诞下了刘翔。
因为超市急速发展、国营食品店倒闭,吉粉花已经下岗在家。现在的她,生活基本成为娱乐——她是小区腰鼓队的主力,习惯于在秧歌队里来回穿梭,喜欢去卡拉OK唱民歌。她说,她现在能把《青藏高原》飙出来,“就喜欢唱最后一句,拐到好高好高,拐得满脸通红还要往上拖”。
54岁的她有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但是往下,只有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并不总在身边。她生活的最核心部分其实是念叨这个儿子,特别是他的婚事,“做妈妈的希望他尽早成家,尽早给我们添个孙子”。
她喜欢讲述一个令她兴奋的假设:刘翔的妻子应该是怎样的——
记者好辛苦,全都生活没规律,肠胃不好,还是做医生的好一点;不过,不喜欢妇科医生,外科医生不太好,内科医生也不太好……那就没有什么医生了;幼儿园老师也不错,我就比较喜欢小孩子。
刘翔曾说,找女朋友比跨栏难。而在百度刘翔贴吧里,有一位河北姑娘自称给刘翔写了184封信,但却送不出一封。吉粉花当然和所有人一样明白中间的“机关”,她这样下结论:“他的私事我不能过多掺和,他现在是国家的儿子,等过几年(国家把他)还给我再说吧”。
为了很难回一次家的“国家之子”,吉粉花变成一位勤恳而又技艺精湛的厨师。在她的菜谱里,起先是猪肉占优,后来是牛肉翻身,再后来是蔬菜称霸。面条、鳝丝、老鸭,或者蒸煮的整颗玉米……没有人比她更热心实验、研究、论证刘翔的胃口,等待儿子回家,看着他吃饭,开始成为她的一个期待。
在《我是刘翔》这本书里,刘翔说:自从我代言的可口可乐把我的照片印上了汽水罐头之后,家里要买饮料,我妈妈就去买“有我们家翔翔照片”的纪念版可口可乐……她把它们洗干净,放在客厅电视机上,想我的时候,就抬头看看。(据《半岛晨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