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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力赤裸裸操弄司法
陈水扁当政8年,并非每任“法务部长”都如施茂林那般不堪。民进党籍的陈定南,被认为是陈水扁时期“最好的部长”,查处本党官员铁面无私。“所以陈水扁发现自己用错人了。”谢启大说。
在台湾 “立法院”,质询陈定南最严苛的,不是在野党国民党的“立委”,而恰恰是陈定南的“本党同志”。“法务部”的预算案,同样被民进党的“立委”们所抵制。
据知情者透露,一次,陈水扁当着数名检察官的面,说陈定南“没有功用”。检察官们说,陈定南毕竟“清廉”。陈水扁竟说:“什么都不做,当然清廉了啊。”
“听上去,就好像‘清廉’已不再是民进党的价值。”台湾《联合报》记者萧白雪对此感叹说。
检察长谢文定与检察官陈瑞仁一起主导了2006年对陈水扁夫妇的起诉。而即将起诉时,施茂林要求谢文定,再给陈水扁一次陈述的机会,谢拒绝。施又说吴淑珍身体不好,不要起诉,谢再次拒绝。而检察官陈瑞仁证实,谢文定曾告诉他,“各种压力到我这里为止”。
然而2007年3月30日,“法务部”一口气调离26名检察长,其中就包括谢文定。陈定南在2006年陈水扁夫妇被起诉前夕,病逝台南。陈瑞仁以起诉书祭奠陈定南,称陈定南为“台湾司法的良心”。
“‘检察总长’、‘法务部长’、‘监察院监察委员’、‘调查局长’,都是陈水扁掌控的人。”谢启大说,“这个权力一定要给,不然‘总统’没法做事情。”“但是,如果‘总统’有私心,就完了。”
“法务部”调离26位检察长时,“检察总署”全体9名“票选委员”拒绝出席人事审查会,并声明:“政治力这般赤裸裸操弄司法,检察体系绝不能退缩,否则检察权就沦为行政权的附庸,检察官以后就成为政治打手。”
然而,台湾《中国时报》副总编夏珍记得,陈水扁时期的一名检察官说:“我们就是领袖的耳目,领袖的狗。”
9月5日,“领袖”陈水扁和他昔日的“耳目”叶盛茂对簿公堂:“耳目”坚持说,已经将涉及“洗钱案”的情资公文交给“领袖”,而“领袖”坚持不认账。据报道,台湾检调部门正准备对“领袖”和“耳目”都搞测谎。
台湾《新新闻》评论道:“陈水扁说,钱是干净的,不必洗。但是,政治是不干净的,我们的民主政治已经被钱洗了。”
连一直挺扁的台湾《自由时报》也指出:陈水扁家庭比国民党更可恶,过去受国民党的专制与黑金之苦,反而激发追求民主公义的决心,现在却发现宣称要帮我们驱魔赶鬼的弥赛亚,竟然也是邪魔恶鬼。
■媒体的无奈:“不合作,就抽广告”
某种程度上说,2000年之前的国民党执政时期,台湾的媒体都是不同党派的 “党产”。民进党以“党政军退出媒体”为政纲,2003年主导通过“广播电视法”,却也只是将“国民党产”换成了“民进党产”。修正后的“广电法”让民进党可以实际直接控制5家无线电视台中的4家。
而就陈水扁和民进党控制媒体的手段而言,更具决定意义的,是在2000年成立的“台湾广告主协会”。这一协会的33家会员,包括义美食品公司、富邦金控、诚泰银行、中华电信等等,都是对民进党资助颇多的企业主,协会主席高志明,一直担任“总统府国策顾问”。更重要的是,他们投放的广告,占台湾广告总额的半数以上。“鼓励优质的媒体节目及正面的新闻报道”是这个协会的宣言,他们要“督促媒体去除哗众取宠的——暴力色情新闻、夸大不实报道、伤风败俗节目、冲突对立传播”。
“正面”、“冲突对立传播”这样的词汇,在台湾《联合报》前社长张作锦看来,意思就是说,“不合作,就抽广告”。在台湾经济持续低迷的这几年里,“抽广告”的杀伤力,令众多媒体不得不低头。
2003年10月,27个支持陈水扁的公民团体,组成了一个 “阅听人监督媒体联盟”(以下简称“阅盟”)。它的第一炮是要求抵制吴宗宪主持的娱乐节目“综艺旗舰”,指责其太过粗俗。终于,“阅盟”强力批判了“中天电视”和“年代新闻”,指责其对泛蓝群众群体抗议的报道的比例过高,要求改变。
曾担任吕秀莲“副总统”控告《新新闻》王健壮社长和杨照总编辑的律师尤美女,就是这个“阅盟”的理事。那场官司,台北地方法院判决《新新闻》有罪,“应于报纸、电视及广播共40家媒体”,分别刊登及朗读“澄清声明”、判决书全文,使原告“恢复名誉”。此一费用,据估计约高达2.15亿新台币 (1元人民币约合4元新台币),足以让《新新闻》破产。
更直接的控制,依然是人事。2004年7月,江霞成为华视新任总经理。就连江霞自己,也承认这份新工作是“政治酬庸”。她上任后,随即把晚间黄金时段的综艺娱乐节目,改成由一个强烈支持民进党的草根性人物所主持的谈话节目。
“两蒋时代,对媒体当然有管制,但是只要你敢批评,两蒋就会改。”张作锦对记者说。“媒体批评本身并不能产生强制的效果,需要国会监督、司法制裁能够跟上。”张作锦说,“但是这几年的台湾,这两样都没有。”
事实上,要求公职人员申报财产的“阳光法案”依然还没通过。“财产来源不明罪”,马英九1995年担任“法务部长”时就力推,陈定南也曾力推,但始终没有在“立法院”通过。因为陈水扁“洗钱案”,国民党和民进党才都将“财产来源不明罪”列入优先法案,不过,两党现在争论的焦点是:对这个罪的处罚,该罚款呢,还是该入狱呢?
■共犯民进党
8月14日,陈水扁刚刚开完“承认海外账户”的记者会,民进党主席蔡英文就邀集党内各派系代表会商因应。谢长廷的人马缺席,而与会的其他各派系成员,亦不讳言,党内人几乎都领受过扁的好处,此时如果断然切割,在道义和情理上都说不过去。会后民进党的声明基调,“肯定陈水扁勇于面对”。
陈水扁的女儿陈幸妤对着记者声嘶力竭地喊:“那些当初有拿钱的人,现在每个出来假清高,你以为要台湾‘独立’就不需要钱?要选举不需要钱?苏贞昌没拿到钱吗?谢长廷没拿到钱吗?陈菊没有拿到钱吗?”
前参议郭文彬也承认,陈水扁任“总统”8年,光由他经手以现金送出资助的候选人竞选经费,保守估计有一两亿新台币,陈水扁资助谢长廷竞选台北市长,有4000万新台币,资助苏贞昌竞选台北县长,2000万新台币。
曾经为陈水扁起草2000年“总统”就职演讲稿的台湾资深媒体人司马文武说,民进党是一个反国民党的派系联盟,而陈水扁权位最大,所以所有的经济资源都集中在他手上,由他来分配。“每个人都欠他,慢慢就一人独大”。不过,在前民进党籍“立委”李文忠看来,陈水扁真正得以控制全民进党的工具,仍然是权位。“大家要依赖他的提拔。”李文忠对记者说。2006年,陈水扁一系列弊案爆发后,李文忠愤而辞去“立委”职务。
“没有陈水扁的支持,陈其迈能当高雄市长?游锡堃能当‘行政院长’?能成为天王?就算蔡英文,也是陈水扁提拔她做‘陆委会主委’,这是恩情。”李文忠说。
“纵容阿扁成为独裁者,这是党的责任。”民进党前主席许信良说。
据了解,直到目前,民进党内,依然没有考虑如何重建制衡领导人的制度。
历史总是在反复中前行。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台湾选举,“党外”没有金主,但小钱常常能战胜国民党的大钱。参选者购买选举所需,每每货比三家,常可以得到“党外的免钱啦”的支持。
世易时移,在经历了每次选举必花销数十亿的8年后,民进党主席蔡英文重新开始下乡募款,举行“便当(盒饭)会”。1个便当1万元,却重新有最底层的支持者,10个人凑1万,派一位代表参加。蔡英文说,将来的民进党,是没有陈水扁的政党。但或许陈水扁自己也没有想到,反而是他的“洗钱案”爆发后,大家纷纷给落魄到谷底的民进党捐款,帮了蔡英文一个大忙。
■马英九的使命:重建法制、找回清廉
小学时代的陈水扁,家里穷,看到后院墙上,父亲总是不断地写上几个数字,擦去几个数字。后来他知道,写上的数字是新的赊账,擦去的,是还了的钱。现在他的账本,还能写上、划去吗?台湾经历的这8年,还能写上、划去吗?
轮到马英九了。台湾政治评论家胡忠信认为,之前马英九的有些做法,是想特赦陈水扁。“如果没有审判完,马英九就对陈水扁特赦,我们会对马英九宣战。”他说。
事实上,大部分的台湾民众,指望马英九现在做的就是除弊,对陈水扁家族洗钱案,透过“总统”的高度,放手让检调单位全力办案。而在张作锦先生看来,“关键的关键”,是“重新建立法制”。
蒋经国开放了“党禁”、“报禁”,李登辉开放了“总统直选”,陈水扁完成两次政党轮替,“现在马英九的历史使命,是完善监督,重建法制,去除恶质的政治,找回清新和清廉的政治品德。”(全文完)(摘自《新闻午报》) |